“這就難辦了,如此淺顯之理,會稽王想來也不會忽略,如今他為了限制桓公的實力,全力阻止北伐,能夠通過子女聯姻之方式緩和一下,對于朝廷,只有好處沒有壞處……我們得弄清楚,六禮他們進行到了哪一步了。”虞南子緩緩說道,“若是在納吉之前,婚事還可取消,若在納吉之后,婚事既定,即便郎君還有足夠的好處打動他們,他們也不可能不顧名聲輕易悔婚。”
“應該不至于進行這么快,從會稽王妃想要嫁女到現在,并未有多長時間,應該不至于納吉既定,只是如今余姚一事,怕是會加劇聯姻之速度。”王凝之微微嘆了口氣,攬著虞南子的腰身,兩個人一起緩緩地躺在軟榻上,感受到身上身下不同程度的柔軟,王凝之瞇起眼睛,“發現余姚失貞,為何王妃還要逼她嫁人,難道說就不怕被桓仲道發現么,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忍受新婚妻子在嫁給他之前就已然失貞吧……”
虞南子眼波流轉,輕輕嬌笑道:“郎君怕是并不清楚吧,這會稽王妃與余姚之間的關系,并不好,甚至可以說王妃非常排斥余姚,因為余姚并非是她己出,這樣一來,余姚嫁給了桓仲道,桓仲道作為一方名士,自然不可能容忍余姚失貞,但他又能如何呢,都已經娶了,而且雙方本來就沒有感情基礎,只是為了利益,那么只需要冷落她就好——對于一名女子來說,無依無靠,被男人冷落,才是最大的悲哀。”
王凝之靜靜地聽著,對于虞南子所說,他自然也是懂的,只是如今僅僅口頭上埋怨會稽王妃也并沒有用,只能想辦法。
然而,在他沉思的時候,虞南子卻仔細地打量著他,目光里盡是笑意,纖細修長的手指在王凝之的臉上跳動著。
“郎君,不會冷落我吧?”
……
……
許是因為這兩日未曾去佛前祈愿,讓張彤云心緒不寧,以至于身邊婢女的呼喚都沒有聽見。
女子的閨房里。
格局小巧,卻不像其他女子一般沾染著胭脂水粉,反而頗為素雅,雖是閨房,卻懸掛著書畫,偶然間的角落里還有精致修剪得盆景。
張彤云自不是俗女,而是可以與謝道韞相提并論的才女,雖然也愛美,但比起這個,精神上的追求更受她的重視,陶冶情操,上香拜神,盡是如此。
這也是為何兩日不曾拜佛,兩日心緒不寧。
她總覺得有壞事要發生一般,所以只能拼命地去思考自己身邊的人或事,想著最近出現的事情……最終,停留在張祿身上。
也恰巧就在這個時候,旁邊的婢女突然說道:“姑娘……大郎來了!”
張彤云猛然驚醒,一直拿在手中的毛筆顫抖著,在宣紙上留下一大片污跡,但她卻不管這個,將毛筆丟給婢女,自己急匆匆地走出去,在外面的房間里看到兄長。